西特的话莱娅还没来得及细想,旁边的亚连先心情低落下来。莱娅猜他应该是想到了马纳,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太好看。这让打算再愤愤点什么的西特哑火,看看亚连又看看莱娅暂时闭上嘴。
“西特,你为什么就肯定我能帮到你呢?”
虽然前有库洛斯改造恶魔的先例,但那是库洛斯可不是她。如何改造恶魔库洛斯没说过,就算西特说得再诚恳,她也没有法子改变。而且即使进行了改造,始终无法改变恶魔的本质。
在北美支部千年伯爵说过,他是以自己身体里的【黑暗物质】为媒介。所以不管怎么改造,不把本质的东西剔除,便始终会在控制之下。西特说的话她不是不能理解然而某些事情并不是她能左右的。
“您不一样,我能感觉出来。”
要问他看出来什么不一样,西特没办法说清楚,可为了能自由他必须这么说。莱娅看着西特紧张到不自觉咬牙,她最终还是叹口气开口。
“西特,如果真的想要自由,最直接的办法是死。”
“oee会让你的灵魂得到拯救。”
莱娅平心静气告诉西特,只要被困在躯壳里,就算不上真正的自由。她不想用不长久的办法欺骗西特,想要真正逃离控制只有【死亡】。
亚连听着动动左手,摆明了告诉西特,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动手。西特急忙摇头表示拒绝,他现在可还不想死。
“我还有事要完成,不能就这么去死。”
“所以你想摆脱控制,实际是为了这个?”
“是、我和这家伙约定好的,必须去做。”
西特手掌抚上胸口,这具身体已经失去心跳,但好在自己的灵魂仍旧温热。当年他因为遭遇劫匪身死,那个笨蛋因此一蹶不振,如今只能由他代替帮忙了结。
正如当初他愿意以身犯险深入调查,现在他得趁着又活过来就不该放弃。这是他最后的机会,必须紧紧抓在手里才行。
“莱娅,我们帮他吧。”
“亚连?”
亚连的话让莱娅诧异,但考虑到亚连的性子又觉得情理之中。如果西特说得没有是事实,他所做倒也算是为名除害。她没办法用现代的法则,来定义上上个世纪的价值观。
“但我真的没有头绪。”
亚连都这么说了莱娅只能让步,但即便她愿意帮西特这个忙,从未做过的事没有一点参考,她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。之前罗德拜托她救千年伯爵,只是为阻止诺亚因子对马纳人格的侵蚀。
现在换做直接以黑暗物质为主的恶魔,她无法保证会不会直接把西特送走。千年伯爵能控制恶魔,主要应该是依靠黑暗物质。库洛斯也没告诉过她怎么改造恶魔,总不能让她自个琢磨吧?
“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不然我问问?”
三个人跟无头苍蝇似的,莱娅最后挠挠头选择请求外援。她得回一趟天青楼,不过前提是库洛斯人还在那。这个时代的电话还没那么先进,离开前她甚至忘了要给新水晶。
“我不觉得师父会乖乖呆着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
亚连了解库洛斯摇摇头否定,莱娅瘪瘪嘴认为亚连说的在理。于是他们再次回到原点,西特哭丧着脸一改以前的绅士样。现在问不了库洛斯,就只能找海德林看看。
距离上次谈话不过几个小时,海德林就再次收到莱娅的来电。水晶亮起时海德林问找它什么事,莱娅把打算改造恶魔的想法说给海德林听。对面海德林沉默了很久,久到这边三人心里开始打鼓。
“关于改造恶魔这件事,我只了解过大概。”
“很久以前可能是三四百年年吧,有个名为【救世会】的组织兴起。他们和书翁一样鲜为人知,据说掌握了很多奇怪术法。”
“改造恶魔的方法来自这个组织,具体操作方法我不清楚,只听说要往恶魔身体里放入什么东西。”
额……西特听到最后狠狠打个寒颤,他是想摆脱控制不是想被人在身上动手脚啊!这说法听起就像人体实验,西特本能拒绝别人把他剖开来。莱娅在这点上和他持统一意见,她从来没碰过手术刀之类的刀具。
“都说这是那个组织的方法,换你来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反正理论上没差。”
算了、总比没有的好,莱娅接着追问办法是什么。按照海德林的说法,要想完全脱离千年伯爵掌控是不可能的,再怎么改造也最多压抑杀人冲动。
莱娅需要用水晶分裂出一颗子水晶,子水晶含有【光之战士】的力量。光的力量能够压制黑暗,不过这同时也是新的限制。一旦莱娅发现被改造的恶魔有歪心思,水晶就会成为随时解决宿主的武器。
“如果它甘愿身体里有个新控制器的话。”
“额、目前是这样,看你要怎么选了。”
结束和海德林的谈话,莱娅摊手把选择权交给西特。摆在西特面前的其实只剩一个选择,若是不同意可能连活的机会都没有。他很清楚自己别无选择,沉默之后重重点下头。
“好、只要能不再杀人我都愿意。”
看西特闭上眼一脸准备献身的模样,莱娅无语地抽抽嘴角从水晶里分离出一颗小水晶。接下来怎么把水晶放进身体里呢?这次分离出来的子水晶模样要更小,看起来可能和颗糖一般大。
水晶材质硬直接吞的话容易划伤食道,不知道能不能像凯撒那次让水晶虚化融进去。她深吸口气尝试性地将水晶靠近西特,在莱娅的操控下水晶飘到西特左胸前。
看着水晶化为一道光进入身体,西特感觉空荡的心脏部分突然有了温度。虽然心脏依然没有跳动的迹象,但这份久违的温热让他怀念。上次感受到温暖是什么时候的事?或许很久、很久又很久以前吧。
“现在你可以去做你的事了。”
“莱娅大人,真的很感谢您,这份恩情我会记着的。”
西特肃然起敬认真回答,莱娅本来也没打算要什么回报,只求他别继续害人。看着西特心情颇好却匆匆离去的背影,莱娅侧首看向亚连神色略显犹豫。
“我这样做没问题吗?”
“别担心,能够让恶魔不再伤害人也是一种新的解决方法。”
“像西特一样不愿意伤害人类,却又不得不听从命令,换个角度想想它们也很可悲啊。”
莱娅看出亚连眼底的同情,握住他的手紧了紧。事物不全是非黑即白,有的事不能一概而论。莱娅把水晶收起来,心底却悄悄泛起嘀咕。海德林说的【救世会】是什么?【光之战士】又是怎么发现这个办法的?
她总觉得【救世会】不简单,库洛斯改造恶魔的方法源自于那个组织,是不是意味着库洛斯是其中一员?如此【救世会】是从哪里获得的那些知识和秘法?
“走吧,去看看利兹来了没有。”
莱娅轻咬后槽牙把问题暂放一边,她是做好迎接更多秘密的准备,然而它光把疑问胡乱塞过来,完全没有解答的意思。莱娅心里闷着口气吐也吐不出,要咽下去也抵着喉头卡着不动。
“姐姐,你们回来啦。”
“怎么去这么久?”
等莱娅和亚连回到大教堂前门,早早欣赏完教堂的美玲和天海室才放下心。莱娅用去找行李忽悠过去,反正她说的是实话。金乌拍打翅膀回到凯撒脑袋上,它敏锐从凯撒身上感觉到恶魔的气息。
今天似乎是什么节日,街道上的行人比莱娅上次来要多。说起来利兹说过兰斯最近有香槟庆典,难怪放眼望去不少店铺门外挂着很多和酒相关的装饰。
“不好意思,请问香槟庆典是今天吗?”
“哦、你们是特地来参加的吗?”
“庆典明天才算正式开始,不过今天傍晚香槟酒庄会提前对外开放,提供参观以外还售卖一些新品,感兴趣可以去看看。”
这消息要是给库洛斯听到,估计那家伙会很感兴趣。可他们四个都不会喝酒,说不上有什么兴趣。但利兹来的话应该会去,所以全当免费游好像也不错。
谢过路人的解答,天海室觉得一直站在这挺惹眼,他提出和亚连去采购物资,毕竟接下来他们还有很长的旅程要走。说完便拉着亚连离开,留下莱娅和美玲找了个挡风处继续等。
“姐姐,你记忆恢复的怎么样了?”
“上一世的已经开始恢复,但旧世界的一直没有迹象。”
莱娅从凯撒背着的包里取出食盒,里面的点心没有损坏看起来还能吃。她拿出一块酥饼给美玲,小姑娘接过乖乖开吃没多话。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走出乌云,阳光挥洒大地照着枝丫镀上层金光。
有阳光照着多了几分热度,只是冷风吹过仍然冻人。莱娅和美玲吃着小点心,眼巴巴四下张望不放过任何踪影。她们就这样等啊等,直到不远处的钟楼敲过第三次。利兹提溜行李迎着风,冷风吹乱她奶金色的长发,莹绿色眼眸里好像正在酝酿什么。
“莱娅,你等多久了?不会一直都在这里吧!”
“嗯、也没那么夸张,只是比你早到了些。”
莱娅摇摇头一句话带了过去,她问起利兹要不要去香槟酒庄。利兹本来这趟也是为取材,只要这次做好三天假期就到手了。于是利兹点点头表示要去,当然去之前得先找个旅店住下。
三个女孩先去附近找到住处,而后莱娅让凯撒去给亚连和天海室带路。或许是旅店里也养着只狗的缘故,老板夸赞凯撒聪明同时允许凯撒可以在楼下呆着。
谢过老板付了近两天的房费,女孩子们一起住,剩下亚连和天海室一间。利兹上楼去整理行李,莱娅和美玲在楼下闲聊。她们的行李一部分在亚连和天海室背着,另外行李不如利兹那么繁琐一切从轻。
“你们买完啦?”
喝完第三杯茶凯撒慢悠悠进门,美玲抚摸它脑袋莱娅抬头看向进门的两人。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,看起来好像相处得还不错。莱娅把房间钥匙交给亚连,一道上楼去各自房间整理。
莱娅和美玲回到房间时利兹刚洗完澡,莱娅和美玲琢磨着也轮流去洗了洗。换上干净衣服莱娅和利兹下楼找老板,知道洗衣房可以使用又回去拿了脏衣服去洗。
趁着今天有太阳说不定落山前还能干,这边两个女生忙活着。另一边两个大男人正商量之后的事,采购时他们就简单谈论过旧世界的事。天海室能想起来的太少,基本全是兄妹间很普通的日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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